

记者踏访长阳县苏维埃政府旧址。 三峡日报全媒记者 吴延陵 摄

中共长阳县委员会旧址。三峡日报全媒记者 梁剑 摄

红六军后人李绍振讲述当年红色故事。三峡日报全媒记者 吴延陵 摄

长阳县苏维埃政府简介和指示牌。三峡日报全媒记者 吴延陵 摄

长阳军事委员会旧址陈列的红军漫画。 三峡日报全媒记者 吴延陵 摄

贺龙曾经栓马的红军树。 三峡日报全媒记者 吴延陵 摄
盛夏时节,骄阳似火。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进3个多小时后,记者来到长阳都镇湾镇麻池古寨革命遗址群。
1929年7月9日,我军历史上第一支以少数民族劳苦大众为主体而组成的以军为建制的红军——中国工农革命军第六军(简称“红六军”),就在这里诞生。
全军1400余人,土家族有800人左右,其中军长李勋、参谋长李子骏、政治处长李步云等均为土家族,又被称为“土家第一军”。
西湾起义 “土家第一军”诞生
溯江而上,一路踏访长阳都镇湾镇麻池、西湾等地,沟沟坎坎里都是革命故事。
中共长阳县委会旧址、长阳县苏维埃政府旧址、长阳县军事委员会旧址、长阳县妇女协会旧址、中国工农红军第六军军部旧址……这里保存着宜昌市乃至整个鄂西地区最为完整的革命旧址群。
当年,长阳县苏维埃政府下设土地、军事、财政、经济、肃反五个委员会。在1931年夏,长阳有1个市、5个区、71个乡建立了苏维埃政府。
一栋栋极具土家族特色的遗址,见证了一段划时代的历史。
跟随着长阳县史志研究中心主任科员林必胜的介绍,细细打量,慢慢回味,似乎还能听到历史豪迈的回声。
1928年12月,时任中国工农革命军第四军军长、中共湘西前委书记的贺龙首次由建始、鹤峰和巴东边界率200余人进入长阳枝柘坪游击,从此打通了长阳枝柘坪——巴东金果坪——鹤峰邬阳关三点一线的游击主干线,从而为以桑植、鹤峰为中心的湘鄂边革命根据地的开辟奠定了基础。
1929年春,蒋桂战争爆发,国民党桂系43军撤离长阳、宜都等地,国民党在长阳仅县保卫团500多人的武装驻守,且又掌控在地下共产党人李勋、李子骏等手中。4月25日,贺龙得报立即率500多人由石门经五峰渔洋关进入长阳都镇湾,召开湘鄂西前委扩大会议,贺龙肯定长阳革命斗争基础好,指示迅速建立统一的人民军队,当即任命李步云为长阳游击指挥。为方便工作,中共长阳县委同时由都镇湾迁往偏岩,随即遵照贺龙指示召开了专题军事会议,6月长阳县委组织武装攻克县城龙舟坪。
7月9日,在湘鄂西前委和鄂西特委共同领导下,国民党长阳县保卫团在麻池西湾举行起义,和受党领导的农民武装——高家堰人民自卫团、都镇湾游击队,一起组成了中国工农革命军第六军。
资丘失利 红六军第一师重建
1929年10月中旬,贺龙得知长阳红六军资丘失利,遂率红四军主力2000余人由鹤峰东进长阳枝柘坪驻扎,决定恢复红六军。分南北两路沿清江东下,于都镇湾汇合后直捣长阳县城龙舟坪,敌团防望风而逃,伪县长蔡汉撑携款潜逃,长阳县域再次为红军控制。
10月底,贺龙在都镇湾十五溪台子村主持召开湘鄂西前委扩大会,分析了长阳革命形势,决定恢复重建红六军第一师,任命黄超群为师长、李步云为党代表,并派人组建了县苏维埃政府。随后,在都镇湾棕木岭,恢复重建了红六军第一师。
1930年2月至3月,遵照中央指示精神,贺龙拟与洪湖鄂西特委领导的红六军会合,率红四军三次往返取道长阳。3月下旬,第三次东进至松滋刘家场,至7月初,与洪湖红六军会合公安南平组建红二军团并任总指挥。这次长阳武装有300多人随贺龙东进洪湖。
屯兵50多天 全县掀土地革命高潮
1930年12月,红二军团因受立三路线影响在松滋杨林失利退守湘鄂边。1931年2月中旬,邓中夏、贺龙率二军团一万余人转战长阳五峰。
3月,在长阳枝柘坪,红二军团前委和党员代表大会激烈讨论了部队行动方向,作出了进军巴东、远渡长江,“开辟荆当远、进逼宜沙、联系洪湖”的“北渡军事计划”。
根据中央指示,红二军团改编为“红三军”,贺龙任军长。时值隆冬,部队生活异常艰苦,长阳县委、县苏维埃政府仅一次就为部队筹措大米10万多斤,各地打土豪、清算地主钱粮,大多按“军七民三”比例分配筹措粮食40多万斤,保证红军主力在长阳度过了极其艰难的岁月。
4月2日,贺龙、邓中夏在枝柘坪主持召开党代会,组建了湘鄂边分区特委。“红三军”教导一师留守湘鄂边,长阳独立红50师有近千人编进“红三军”随军北渡,余部改编为县游击大队,隶属教导一师。4月3日,“红三军”从枝柘坪进军巴东,开启了“北渡军事计划”。
“这次,主力红军在长阳屯兵50多天,促使长阳苏区有了更大发展,帮助长阳在麻池建立了完整的党政军群机关。”林必胜说,区乡政权发展到5区、1市、70多个乡苏维埃政府,辖区占当时总面积的80%,除巴东南部和建国后划属五峰的付红乡外,今属长阳的有5区1市53乡,仍占现总面积的70%以上,全县普遍掀起了土地革命高潮。
革命火种 照亮土家儿女奋斗路
1932年12月,由于王明路线影响,洪湖根据地再次丧失,主力红军退至鄂豫陕边界,转战湘鄂边时,红三军由25000多人锐减到数千人,湘鄂西中央分局夏曦和贺龙率部经枝柘坪休整三天。贺龙、王炳南走访群众,找到原区乡干部覃厚榜、覃培田等人,指示他们迅速恢复党组织和苏维埃政权组织,月底部队开进鹤峰。至1933年底,贺龙红军坚守湘鄂边苏区的战斗中,也频频游击长阳清江两岸的广大地区。
“十年土地革命斗争,贺龙同志有七年直接战斗在湘鄂西,1928年至1933年的六年中,他是频频亲赴长阳指导土地革命和武装斗争。”林必胜说,革命先烈的精神,激励着土家儿女为长阳脱贫攻坚、乡村振兴而努力奋斗。
“花栗树、罐子炮,打得敌人哇哇叫”的红军歌谣,如今仍传唱在这片土地上。今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也是“土家第一军”建军90周年。他们昔日播撒的火种,不仅照亮了今天的麻池人民,而且照亮了整个神州大地。(三峡日报全媒记者 梁剑 杨雪)
传承红色基因 造福一方百姓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把红色资源利用好、把红色传统发扬好、把红色基因传承好,让革命事业薪火相传、血脉永续。
作为集老、少、山、穷、库于一体的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既立足资源优势、发展红色旅游富口袋,又传承红色基因、扶智扶志富脑袋,探索了一条传承红色基因与精准脱贫攻坚相融合、相促进、相得益彰的新路子。
发展红色旅游与开展红色教育相伴相生
2008年8月,长阳启动麻池革命苏区旧址群重建和维护工作。
2009年11月,探索开拓麻池古寨红色之旅。
2012年9月,麻池古寨景区正式对外开放。
历时四年时间,长阳先后投入3000多万元,整合全县旅游资源,链接多个景点,推出了红色之旅一日游、“寻根问祖+寻找红色记忆”二日游、“问道中武当+探寻土家源+重走红军路”三日游等多条旅游线路,红色旅游为革命老区送来了“金饭碗”。
麻池古寨革命遗址群也先后被命名为湖北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湖北省红色记忆档案馆、宜昌市国防教育基地和廉政教育基地。
“穿越清江画廊,追忆红色岁月,不忘初心使命”,清江画廊总经理陈卫东说,为传承红色基因,清江画廊还特别打造了一条红船,引入红色文化创意产品,如“撸起袖子加油干”手机壳、“红五星”帆布袋等,通过红色旅游专线,让“红色记忆”融入每一位游客的人生旅途。
传承红色基因与助力脱贫攻坚相得益彰
瞻仰遗迹,正衣冠,听故事;明历史,育红心,扣好人生第一粒扣子;红军树下,歌唱《我和我的祖国》,倾听红军在李天尧、白岩坡反围剿智斗国民党军的故事……
近两年,宜昌市委党校及各县市区组织党员干部陆续到麻池古寨进行革命传统教育,开展支部主题党日活动。长阳县委县政府也把麻池古寨作为“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主题教育的主阵地,都镇湾镇更将这里作为全镇党员干部“抓党建促脱贫”教育培训课堂,每月组织党员干部追寻红色足迹践行党的志向,“忆初心、讲担当、谋发展”。
曾经的革命老苏区——长阳都镇湾镇峰岩村,红六军第五十师曾于此扎营。近年来,村党支部按照宜昌市委提出的“三在”新要求,大胆实践,创造性推行“支部主导、党员主事、群众主干、企业主推”的抓党建促脱贫的“四主”模式,建成了乡亲们生产离不开、生活离不开、感情离不开的党支部,建成了新时代的“红色峰岩”。
在这片红色的土地上,先后涌现出了带领璞岭人民脱贫攻坚、全省优秀支部书记王朝东,宜昌市首届“脱贫之星”唐本一等一大批 “我脱贫、我光荣,我奋斗、我幸福”的先进典型,极大激发了广大群众脱贫致富奔小康的内生动力。
发扬红色文化与谋划绿色转型相映成辉
红旗飘扬,绿树成荫。走进麻池村文化广场,一组村庄改造前后的对比照片,记录着这个革命老区旧貌换新颜的“蜕变”之路。
在麻池中心学校,校长李雄元告诉记者,为传承红色基因,弘扬革命传统,当地还开发了《为了心中那一抹红》系列校本课程,一二年级唱红色歌谣、三四年级讲红色故事、五六年级耕红色土地、七八年级当红色小导游……
“土家幺妹穿军装,飒爽英姿上战场,开弓没有回头箭,生死离别爹和娘……”2017年12月8日,红色民俗影片《哭嫁》全国上映。影片以1929年红六军在长阳资丘与国民党反动派激烈斗争的历史事件为背景,以土家新娘舍生营救汉族红军女战士为主线,展现了土家儿女跟党走、闹革命的凛然正气。
近两年,长阳持续开展把影片送村寨、进机关、入学校、到军营和企业,让广大党员干部群众体验生动的革命传统教育和爱国主义教育洗礼,激励党员干部争当“工匠+猛将”,助力脱贫攻坚战。(三峡日报全媒记者 梁剑 杨雪)
从未褪色的“红”——对话红六军参谋长李子骏后人李绍振
8月5日,在长阳都镇湾镇麻池村一组,74岁的李绍振看着挂在堂屋的照片,向记者介绍,“这是我的爷爷奶奶。”
尽管有相框保护,老人时常会擦拭,但这张黑白照片还是留下了岁月的痕迹,陈旧得有些褪色,相片下方写着“李子骏和秦顺莲的遗照”。
李绍振说,照片虽然有些褪色了,但那些红色故事在他心里从未褪色。当年爷爷(李子骏)曾任红六军参谋长。他参与创建红六军,将部队发展到1400多人,开拓湘鄂边革命根据地,掀起土地革命热潮。然而,在国民党反动派的疯狂围剿下,红六军陷入重围。为掩护军部突围,李子骏率几十名战士,与千余敌人展开激烈巷战,直至1929年牺牲,年仅36岁。
“照片是合成的。”李绍振说,爷爷只留下一张1927年的合影,1949年以后,在搞红六军调查的时候,才翻拍下来,通过抠像和奶奶的照片合成,才有了这张合照。
出身于地主家的李子骏,自幼随父(李焕甲)在京读书,后入京师大学堂,辛亥革命后转武昌师范大学。说起这段历史,李绍振说,爷爷(李子骏)作为知识分子,向往进步,转到武汉读书后,“那就是每天在街上,反对袁世凯啊,被袁世凯捉到了四五回,最严重的一回,是差点要掉脑袋的。袁世凯把李子骏捉住后,不敢在武汉关,就关到洞庭湖的君山,不给水喝。外面下暴雨,屋檐沟的水滴下来,他就从窗户把手臂伸出去,接滴水用舌头舔,有一回让哨兵看见了,一枪撞过来,把牙齿撞掉了四颗。”
时至今日,李绍振印象最深刻的,是亲眼所见的一封爷爷写给奶奶的回信。当年家里三个孩子,奶奶写信劝爷爷(李子骏)回来,因为是地主家,说家里有饭吃,有生意可以做,有田可以种,完全可以把家里经营好。爷爷回信只是说“要事清闲,除死方休”,“意思就是要我清闲,除非我死了。他说干革命这个事情,你讲要安稳,要我回来做生意,在屋里享福,就搞不好了。”(三峡日报全媒记者 杨雪 梁剑)
